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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现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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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每和娆妹妹说话,娆妹妹都不爱搭理我,使我在这山上好没趣味。”

千娆忙说:“是我的不是,我以后多和你说话。”

“光说话却又不够,你我做好朋友罢。”

“好,好,”千娆又赶紧说,“我和你做好朋友。”

“你的话可作数?”

“作数!”

“那就好啦!”九灵万分欢喜,将二人引出了隧道。出了隧道,便到了一个阔大的房间,房间四周不设窗户,只一个紧闭的大木门,房顶正中镂着一个天窗。房间中央是个大平石台,地上摆放着许多大木箱子、各种陶罐器皿,墙边还架着一个大灶台。

千娆暗暗疑惑,问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
“这是姜榆、姬桑的炼药房。”九灵说。

千娆一惊,暗叫:真是羊入虎口,这隧道通往那老头老太的屋子,我怎会不曾想到!

“娆妹妹你怕什么?”九灵道,“那老头子、老太婆给珉儿接生去了,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。你瞧他都受伤了,得给他上药才行。”遂从一堆器皿中取了伤药来,便想解叶寒川的衣裳。

千娆大急,忙将她拦住,说:“我们……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罢。”

九灵皱眉道:“娆妹妹,你是不相信我吗?”

千娆眼见这九灵难缠,又怕姜榆、姬桑随时破门而入,简直心焦似焚。叶寒川这时道:“就教她给我上药罢,你去门口望望。”

千娆犹豫一时,心知这九灵看似愚傻,实际深浅难测,硬拦不得。她依言走到房门口望风,从门缝望出去,果见是姜榆、姬桑的家门。东面就是叶云泽的屋子,里头灯火通明。窗户上映着姜榆和姬桑忙碌的身影,千娆仔细地辨认着——叶云泽仍未归来。

“啧啧,”九灵这时感叹,“怎就有人生得这样好呢?我就没这样运道。”

千娆回头,只见叶寒川正在穿衣,她一眼瞥到了叶寒川臂膀上的那些抓痕,心里突然空落落地一坠。

九灵道:“娆妹妹,之前你不肯承认叶寒川受了伤,这下可赖不掉了吧,他身上旧伤新伤,可全被我给瞧见了。”

千娆蓦地里大惊失色,原来这九灵早知叶寒川的身份。

她忧惧地望向叶寒川,想要走到他身边去,但九灵拦在他俩之间。

“娆妹妹你紧张什么,”九灵说,“我又不会像老头子老太婆那样来害他。”

“你说错了,”千娆犹道,“他不是叶寒川。”

“不是吗?那我把老家伙们叫回来。”

千娆连忙拦住:“别。”

九灵指着千娆令人琢磨不透地笑。叶寒川这时说:“姑娘既然不打算害我,那我便走了。”

九灵皱着眉头想了一想,走到墙角,在一个药箱上坐了下来。“你请便吧。”她说。

千娆赶紧走到叶寒川身边,搂住了他的胳膊才稍稍安心。叶寒川走到门口,往外望了望,问:“南宫珉儿要生了?”

“可不是嘛,”九灵说,“我算着日子还差俩月呢。”

“南宫珉儿面色,”叶寒川说道,“是走火入魔之相,不适宜生育。”

“你倒这般清楚!”九灵道,“我听说是这珉儿为了配合叶云泽的功力,练功急躁了些,所以走火入魔落下病根,刚怀娃那阵闹病闹得可凶,险些就死翘翘了,好在叶云泽去哪儿弄来许多灵药,竟然保住了大人小孩。不过,这娃怀得终归凶险,汤汤药药的就没停过,现在又是早产,这孩子也不知保不保得住。”

原来如此!千娆暗想,怪不得那珉儿前头病秧秧的。

屋外这时传来珉儿痛苦的喊叫声,千娆往外望了望,忽见叶云泽的身影已映在了窗户上。

望着叶云泽单薄的剪影,她心中一阵酸楚,她想起山谷里形如鬼魅的金眼,想起叶云泽房中通往那山谷的隧道,想起江湖上对金眼的传闻。

“我们赶紧下山去罢。”她对叶寒川说。

叶寒川望着屋外,眼神飘乎不定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千娆将他推推,说:“珉儿还没生出来,我们趁现在赶紧走。”

叶寒川这才回过神来,他望了眼千娆脖子里的蓄真眼。“你留在这里,”他说,“等合适的时机,我再来接你。”

“可我想跟你在一块儿。”

叶寒川望着她的眼神满是柔情,他说:“你等我解决眼下的麻烦。”

千娆知他说得有理,自己跟在他身边,不过是个累赘罢了,可如今这局面几乎就是个死局,哪能轻易解开?

但看着叶寒川坚决的眼神,她虽万般不情愿,却也只能点了头:“好罢!你千万保重!”

叶寒川默默望她一时,出门而去。千娆又是不舍,又是疑虑他胳膊上抓痕,不自禁地跟了出去。叶寒川揽着她,闪到院外,好在叶云泽屋里一群人全神关注珉儿,无人察觉。

千娆心里很想问问他胳膊上的伤,想问问所谓的“思念的人”是什么人。如果那是个“思念的人”,那她算什么人呢?叶寒川教她不要嫁给宣沛,但并没说过要娶她,不是吗?——他甚至不愿意解销魂散的毒。

千娆愁肠百结,但时间不能耽搁,她张了嘴却只是问道:“现在全武林的人都在找你,你往哪里去呢?”

叶寒川见她难舍,说:“我不远走,就在临水镇。”

“哥哥知道南秧娘的地方,你怎么还能去那里?”

“狡兔三窟,秧娘有的是偏僻住所,你只管放心。你好生在这里等我。”叶寒川说完,望她一眼,下山而去。

千娆看着叶寒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回到屋子。

屋里一股血腥气,姜榆和姬桑正吵得不可开交。姜榆说珉儿难产,孩子干脆不要了,姬桑却主张再搏一搏。

珉儿气喘吁吁,而叶云泽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。

千娆朝叶云泽望去,见他装束齐整,一双黑靴子沾了许些草泥。千娆忙别过脸,不敢再看。

“云儿,”姜榆道,“你倒是说句话噢!”

叶云泽摸着南宫珉儿汗湿的脸,说道:“珉,我们还年轻,以后……”

南宫珉儿吃力地摇着头:“师兄,你想想办法,一定还有办法,救我们的孩子。”

“你这丫头,”姜榆气恼地说,“自己命都要丢了,还犟!”

“我徒弟的命怎么丢得了?”姬桑说,“云儿,你内力深厚,给珉丫头打几道真气护住她心脉,就出不了大问题。你们别磨叽,孩子随时可能窒息。”

“太险了,太险了噢!”姜榆说,“珉丫头岔过内息,云儿几道内力再打进去,万一走岔了道儿,那就成了催命的啦!你这婆子平日对娃娃不是心狠得很吗?今天怎么倒转性了!”

千娆忽然想起自己胸前的蓄真眼。情况危急,她来不及细想,说道:“如果是怕珉儿走火入魔,我的蓄真眼可以帮上忙。”

叶云泽忽地眼神一亮。

姜榆和姬桑对望一眼,姬桑问:“丫头,惊奇谷的蓄真眼在你身上?”

千娆当即将蓄真眼摘了下来。一将蓄真眼递到叶云泽手中,她忽然感到有一股力气从身上抽离而去,使她腿一软几乎跌倒。她勉强走到桌边的凳子坐下,试着张了张嘴,果然已说不出话。

“且慢,”姜榆问,“这蓄真眼真这么灵噢?”

叶云泽望着已十分虚弱的南宫珉儿,说:“值得一试。”

他将蓄真眼放在南宫珉儿胸口,蹲在床边,一手抵住南宫珉儿手心。“珉,”他问,“可以吗?”

南宫珉儿虚弱地点了点头。

叶云泽缓缓催动起内力。

几人都紧张地将南宫珉儿望着,只见她原本灰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微红,一双失神的眼睛也逐渐现出了神采。

屋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放松下来,姬桑已拍着姜榆肩膀笑起来。

突然,南宫珉儿痛苦至极地大叫一声,刚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在顷刻之间涨得通红,鲜血从她口中喷薄而出,像雨点一般洒在床桌上,地上,众人的脸上。

叶云泽立刻收了手,姬桑迅速将南宫珉儿胸前的蓄真眼拂去,姜榆转瞬间已用银针封锁了南宫珉儿周身几个大穴。但鲜血再次从南宫珉儿口中涌出,覆满她苍白纤细的脖颈,又流到本已沾着鲜血的床单上。她的四肢像垂死的大蛇一般扭了扭就一动不动了,她双目圆睁,血口大张,面色一下子褪作死灰一般。

这惊惶至极的神色一直待在了她的脸上。

叶云泽修长的身子摇晃起来。“为什么?”他说,眼中突然射出两道金光。

“不好!”姜榆叫一声,迅速一针扎进叶云泽风府穴。

叶云泽身形一晃,倒到地上,像永远不要再醒来那样,昏倒在地。千娆这才注意到他腰间透出的那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她从凳子上滑下来,瘫坐在地。

姜榆和姬桑将叶云泽扶到其他房间,千娆便在叶云泽床前呆坐。

“丫头啊,”姜榆说,“你可别这么瞅你哥噢!你哥不是什么魔头,他是得了病,发作起来瞳仁变作金色,失却本性,他自己也不得控制。一直以来我都在研制解法,却到底徒劳无功。”姜榆说着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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