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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小山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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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沛万没料到叶寒川竟能答应,他高兴地一下跳起来,回身对千娆说:“阿娆你听到了吗?师父答应了!”

千娆也好生意外,困惑地去望叶寒川,看他紧捂着心口,心疼地想:川哥哥实在伤得很重!

“川哥哥,”她问,“你还好吗?”

叶寒川低垂着脸,紧咬牙关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还好吗?他当然不好,六年来,他没有一刻好过。无边的压抑与克制,无望的隐忍与退让,他忽感麻木,不知自己目的何在。

究竟是为了什么?

心口的抽痛渐渐松解,他的声音忽然冰冷:“阿娆,你进来。宣沛,你先出去。”

“哦,好!”宣沛喜滋滋地走了出去,千娆却感觉到了异样。她走进去,问:“川哥哥,你怎么了?”

“坐下。”

千娆轻轻皱了皱眉,在叶寒川身前盘坐下来。叶寒川抬臂与她四掌相对,忽然,一股阴寒的内力从她双臂蹿过,急急地涌进她项前的蓄真眼。

过了一会儿,又有一股燥热的内力蹿过。如此反反复复,虽不痛不痒,但令人莫名焦躁。千娆想着叶寒川这是在利用蓄真眼疗伤,勉强忍耐。

约莫一个时辰,叶寒川总算收了功。

千娆大大松了一口气,想:若像之前说的,要来个一天一夜,那可真够受的。

她看看叶寒川脸色,却也不觉得有多少好转。“川哥哥,”她说,“等到了我哥那儿,我一定看住他,不让他来……打搅你。这个蓄真眼要不还是还给你吧,有了它,你的伤也能好得快一些。”

“你若不要就扔了吧,”叶寒川道,“这蓄真眼已经是你的了,你想怎样处置都好,只是不必还我。”

千娆一愣,想:川哥哥怎么了,怎突然这般说话?

“你出去吧,”叶寒川又说,“接下来,我自己来便好。”说着便起势开始自行疗伤。

千娆看他心意已决,只得起身走了出去。

第二天早起,仍不见叶寒川收功。千娆将诊室门开一缝,看叶寒川纹丝不动,兀自用功,愧疚地想:这回又是因为我,才害川哥哥吃这么多苦,我可再也不能这样连累川哥哥了。若是还有人妄图利用我来胁迫他,那我还不如自己死了呢。反正总也是我蠢钝,我死了也不算冤枉。哥哥若想趁机伤害川哥哥,我就死给他看。

南秧娘走过来,往里瞅了瞅,说道:“别看了,没准要花上三天三夜。叶云泽什么时候来?你干脆在院外等着,就跟他说叶寒川已经离开了。——还是,你不肯骗他?”

千娆知她还在气愤自己把叶寒川的伤抖落了出去,哪有底气说半个“不”字,灰溜溜地去收拾了行李,和宣沛一起坐在院门外等叶云泽。阿陶的蛊毒才解了一半,只能继续留在妙草堂。不过,就算蛊毒已完全解了,她也走不了。

“那可是老娘珍藏多年的稀有宝药,全用在你这丫头身上了。不在这里打个三五年下手,看老娘放不放你走。”南秧娘曾如是说。

两人在院门外坐了一会儿,叶云泽果然如期而至。宣沛奇道:“阿娆,云大哥就是你另一个哥哥?”迎上前道:“云大哥,怎么是你呀?”

叶云泽笑道:“八公子,许久不见了。”

千娆看哥哥果然与宣沛相熟的样子,猜想叶寒川所言八成是真,便生气地鼓起了腮帮子。

叶云泽赔笑道:“怎么了?见了哥不高兴?”

千娆怕逗留久了,被哥哥察觉叶寒川仍在院内,拔脚就走,经过叶云泽身旁时还踩了他一脚。

叶云泽笑笑,顺手接过了千娆手中的包袱。

三人穿过岿山城,又往南走了约莫十里地,见到一条浅水河。叶云泽领着千娆、宣沛两人沿着河水往下游走,转过一个小山头,便见一个小山坳,山坳里头炊烟袅袅,挤着□□户人家,想必就是岿石村了。

千娆万没料到自己的哥哥住在这样清冷的地方,站在村口直发愣,心里“啊呀啊呀”地叫,想:这里可如何住得人?

“云大哥,你就住这儿?”宣沛问,“是哪户人家?”

叶云泽往村子深处指了指。千娆望过去,只见那半山腰上,绿油油的山林间,藏着一间小屋舍,看上去真是又拥挤又阴森。千娆越加烦恼,想:天下这么大,哥哥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荒山野岭?

宣沛也说:“云大哥,你何必住这样的地方,不如和阿娆一起搬到启城去?”

“启城却不比这里自在。”叶云泽笑说。

三人走到山脚下,乱草石间有一排窄石阶,千娆挽起裙摆,和叶云泽、宣沛一起攀爬上去。

石阶虽稳,但隐藏在荒草间,一路爬一路勾草带叶的,颇有些狼狈。好不容易爬到头,千娆冷不丁一抬头,忽见一颗黑乎乎的脑袋从树枝丫上掉了下来。

千娆“啊”一声尖叫,身子一仰就要摔下台阶,所幸被叶云泽扯住。

定睛看时,原来是一个人倒挂在树枝上。

这人穿一身灰黑色的衣裳,五官精练,四肢修长,一头乌发倒垂着,实在分不清是男是女。这人歪着脖子,将千娆一番打量,咧嘴一笑,问叶云泽:“这就是你妹妹呀,长得怪好看的。”听她声音清脆,方晓是名年轻女子。

千娆心里直打鼓,想:难道她就是南宫珉儿?哥哥怎么给我找了个这样的嫂子?

“九灵你下来,”叶云泽说,“你吓着她了。”

千娆闻言松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。

那女子嘿一声笑,从树上蹿了下来,抖抖衣裳,指着宣沛问:“他是谁啊?”

“这是启城宣家八公子。”叶云泽说着转向千娆和宣沛,“这是九灵,也住在这里。”

“对,”九灵补充说,“我给老头子老太婆打杂,他们给我治病。”

千娆看她面色红润,活力四射的,真看不出哪里病了。

这时,九灵瞧见了宣沛手里提着的布包盒子,喜道:“那是什么?带了吃的来吗?”说着身形一晃,那布包盒子已经顺到了她手中。

千娆大急,忙说:“不可妄动,不是吃的!”

九灵捧着那盒子一摇,面上神色微变,怪异地看了千娆一眼,好像已猜出盒中之物。她把盒子递还给千娆,怏怏道:“怎不拿了吃的来?”

千娆忙接了在手,交到叶云泽手中,问:“老头子老太婆就是昨天我见过的那两个吧?他们现在哪里?你这地方能住下这么多人?”

叶云泽笑笑,引千娆走进院门。一进院门,豁然开朗。这地方从山下看起来非常拥挤狭小,其实里头十分宽阔,设了一个大院落,面东、面南两片房舍。周围树木高耸,因而在山下根本看不出来。因院子开阔,倒也阳光充沛。

千娆见这般规模,总算心里好过了些。

“我带你去见见你嫂子。”叶云泽毫不避讳地说。

千娆本不信哥哥能暗落落地成了亲,这时听他说起,又不由得恼怒,问:“你什么时候成的亲?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?”

“现在跟你说也不迟。”

“怎么不迟?”千娆鼓起脸,又问,“那对老头老太呢?他们又是你的谁?”

“你不去看你大肚子的嫂子,”九灵这时说,“老问那俩老家伙干什么?”

大肚子?千娆更是惊讶。

这时,面东的屋子里走出两个人来。一个老妇,浓脂艳粉,却也难掩脸上搭拉的皮肉;一个老翁,精神矍铄,满脸褶子。正是昨天见到的那对老人。

叶云泽称了声“师父、师娘”,说道:“这便是娆儿,是徒儿的胞妹。这位是启城宣家的八公子。”

“见过,见过。”那老妇嘻笑着说,“小丫头,叶寒川是怎样被人捅了心窝子?说来听听,我可真是想听得紧。——昨天真是被叶寒川那小子蒙骗过去了。”

千娆一惊,瞪叶云泽一眼,说:“被人捅了心窝子还怎么活?您可真能说笑。”

那老翁眯缝着眼饶有趣味地瞅着她,问:“小丫头,叶寒川现在哪儿?还在那个大夫丫头那里吗?”

“那是医馆,又不是客店,”千娆说,“他还在那里做什么?”

“我师父去那里,”宣沛帮衬着说,“本来就是想给我讨剂风寒药。”宣沛前番连夜奔劳,确实受了点风寒。

那老妇突然嘻嘻嘻地笑开了,一边笑一边不停地拿巴掌拍那老翁的肩膀,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那老翁亦笑眯眯地将千娆与宣沛两人瞅着。千娆只能直挺挺地站住,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。

“小伙子,”老翁问道,“你是叶寒川的徒弟噢?”

“是啊!不过,师父还没传授我武艺罢了。”

“那算什么师父噢?”老翁道,“依老夫看,不过是在糊弄你罢了,你是宣家人,他哪能真拿你当徒弟?”

“他糊弄我也成。”宣沛看看千娆,想到叶寒川为救千娆情愿心腑受剑,他凛然道,“我心里敬重他,就算他不拿我当徒弟,我也拿他当师父。”

“呵呵呵,”那老妇阴阳怪气地笑道,“宣家人真是都有些傻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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