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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章母子俩抱头痛哭

  她正得意,被李显一下子拉到角落里去,在场的这么多人呢,薛香菱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把抓着自己的手甩掉,嗔怪道,“你干嘛呀,拉拉扯扯的。”

  李显那有空看她忸怩,压低了声音说,“三天后去柳条巷等着,我会去找你,这事儿别在旁人知道。”

  这这这……薛香菱睁大了眼,没有害怕,反倒兴冲冲得问,“做什么?你不说我不去。”

  这把李显给难住了,他就是不甘心跟胡小满就这么完了,不想回家,但还要找她自取其辱?

  他压着烦躁,神神秘秘的道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  李显被轰轰烈烈的簇拥这走了。薛香菱白有功夫去问掌柜的那些是什么人。

  “哎哟我的姑娘,您刚回来,可能不知道府城李家,”掌柜的实实在在的跟薛香菱讲了小半个时辰。

  “哦——”薛香菱拉长了调调狠哦了声。道,“他们李家也算是钟鼎食鸣的几辈子的大士族了,出一两个李显这样的纨绔败家子也不奇怪。”

  她奇怪的是,“那他为什么离家?还一走就是小半年,看样子李家几位主事的气的不轻。,”

  “谁知道呢,”掌柜的虽然也常出入豪门大家,但更富贵的圈子他还接触不到,至于薛家,家里有几个有出息的,都是小官儿,生意倒做的风生水起,在府城也算富贵的那一号。

  “听说李家这位小公子还没定亲,”掌柜的鬼精鬼精的,偷眼看薛香菱。

  薛香菱横了他一眼,踩着不正经的小碎步走了。

  …………

  马车直接进了二院,李显刚从车上跳下来就被人抱在怀里。

  他浑身一僵,所有的情怯化作委屈,一时间跟着红了眼,“娘,对不起——”

  “你担心死我了,”李夫人哭花了脸,拿拳头捶他,骂道,“你个不争气的东西,是想要你母亲的命吗?”

  李夫人一生就李显跟李贤俩儿子,对老儿子尤其的宠溺,这几月来生生急病了,这会儿不顾众人阻拦,愣跑出来,看看是不是儿子真的回来了。

  ‘不争气’这个写实的状况,正戳李显的肺管子,他当即想哭,屈膝跪在地上,抱着母亲的腿先哭个死去活来。

  这把李夫人吓坏了,让下人扶着进了院子,亲自给儿子检查,看伤了哪儿没有。

 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,心疼的又落下泪来,母子俩抱头痛哭。

  这边儿还没哭够,李家的老祖宗已经叫人催了几十遍,李显撸了把鼻涕,衣裳也不叫换,脚下生风的奔过去,又被老祖宗抱着哭的一个头两个大。

  几房人,一人也一句,也把李显问候的口干舌燥。主要很多事情他都没脸承认,例如,这次的不告而别是为了去边关保家卫国。而不是为了胡小满,所做出来的任性举动。

  他走着神儿,捧的茶没喝完,就被亲爹的侍从叫走。

  “快快,你赶紧去看看,别让他爹把孩子打坏了,”老太太把抓着拐杖狠不的自己去,嘴下催着屁股生根的李夫人。

  李夫人摇头,拿帕子擦眼泪,带着浓重的鼻音道,“那臭小子该打,他把一家子都折腾的提心吊胆,打几下长长记性,省的……”省的他在跑了。

  “你不去我去,”老太太还没站起来就被人按住,七嘴八舌的劝。

  李显一走就是那么久,还是偷偷去了边关,他比在场的子孙每一个都强。不过李夫人他们在怎么掩饰,都洗不掉李显是为了一个乡下女离家出走的标签。中间有许多的事儿都被掩盖,很多人也不是特别的清楚,但挂不住有众多流言供人猜想。

  另一边儿,怀着大无畏精神的李显在面对从来都是温和表情的亲爹,还是犯怵了。垂下头低低的叫了声‘父亲’。

  “你长大了,”李士谦叹息,继而又淡淡的道,“作为父亲,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,我李家百年基业,还是第一次出你这种浪荡子,书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以后也不必了,一个没有担当,没有志向,胸怀的人,读了书也是无用。”

  “爹,”李显失声,不敢置信的看着失望透顶的父亲。

  他原以为父亲会大发雷霆,但想到会不让自己。

  不,能干什么呢?李显恍恍惚惚的低下头,胡小满曾说过的话冒出来

  等你平步青云,我就可以拿你当靠山,犯了事儿也有人给我兜着

  李显闭上眼,暗骂自己‘贱’。

  这种默不作声的行为在李士谦眼中就成了默认,连不都能认,这儿子到底想干什么?还能干什么?

  “出去吧,”李士谦转过身,摆摆手道,“以后待在你的院子里不要出来了。”

  实在是……丢人现眼。这是自从李显离家出走后,让李士谦感触最深的难堪。每每有人夸赞他有个好儿子远赴边关保家卫国,他觉的是在被打脸。

  遮羞布是给别人看的,骗不了自己。

  “对不起,父亲,”李显深深的对着他的背影鞠了一躬,脚步凌乱的走出去。没人知道,他不后悔……

  回到阔别已久的院子,他对热闹的簇拥竟产生恍若隔世之感。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被伺候着用了饭,洗了澡,摔在床上盯着虚无发呆。

  身体很累,可他心里很空,空的让人发慌。

  李显被以养身体的借口被看起来,不允许走出院子,补品如流水一般流进来,他该吃吃该喝喝,与兄弟姐妹吟诗作对,看不出任何的异常,只是没人时,作为主子贴身伺候的鸣鹤,发现他神游天外,神色异样的难过。

  当初是胡小满的大哥亲自告的密,主子才被抓回来,是与那个乡下女闹掰了吧?鸣鹤可不敢说,他日夜都在祈祷俩人赶紧玩儿完。

  …………

  白氏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又放进去,总觉的这也要用,那也要用。

  胡老爹就很烦,怒腾腾的喊她,“随便收拾就行了,弄来弄去,烦不烦?有这功夫做点儿别的去。”

  在给胡有财收拾包袱的白氏能理解他的苦闷,默不作声的把拿出来的衣物又放进去,悲情的说道,“他这一走不定什么时候回来,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
  早已经认清事实的白氏抽了抽发酸的鼻子,接着说,“都已经这样了,咱们都就别在难为孩子,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吧,就当……就当没养过他。”

  过了头七,就要把黑子的遗体运回靠山屯,胡有财自打醒过来虽然什么都没说,但用人都知道,他这一走,可能很久都不会在回来。

  白氏他们也希望他能躲一阵子,避避流言蜚语风口浪尖。因为现在不光是庄子上的人,就连外面那些不相干的,也都知道有个叫胡有财的后生不但喜欢男人,还殉情自杀。甚至有传言他已经死了。

  与其顶着只目光就能杀死人的环境里继续呆这,不如离开,让流言蜚语淡去。

  “别跟我提他,”胡老爹瞪眼,用烟袋把桌子敲得‘邦邦’响,气道,“他一个人的名声败坏了就罢了,全家人都被连累的不如狗屎好看。以后大宝他们的亲事怎么说?”

  大宝十五岁了,正是说亲的时候,出了这事儿,其他人都要想一想大宝是不是跟他那个不走正路得老叔一样,喜欢男人。

  “船到桥头自然直,”白氏甩手出屋,眼里的泪光几乎忍不住,用手腹抹了一把眼角,收拾好表情才提着包袱送到胡有财屋里。

  胡小满也在,大宝也在。他们齐齐叫了声‘奶奶’,安静得听白氏嘱咐胡有财。

  “大家都不回去,以后村里冷清的很,你一个人待的闷了就回来看看我们。缺啥少啥别忘了给大宝他们写信。”

  “不愿意在村里待了就出去走走,长长见识。不管在哪里,做人做事都踏踏实实的,衣服勤换洗,饭得吃的饱饱的,别让人看不起咱。”

  “外面不好的话你就回来,娘盼着你赶紧回来。”

  白氏不想哭,但终究还是泣不成声。

  胡有财翻身趴在她腿上,这么多天来,他第一次掉出眼泪。

  真正到了被全世界指责的地步,最先硬生生站到他身后的还是家人。哪怕不理解,但还是在尽力的维护他。

  坐在一边的胡小满眉眼低垂,实在听不了他们的哭声,站起来走到门边发呆。

  大宝随着她出来,低低的道“那天我去李家报信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,想了几天才想起来,那人是曹青。”

  “曹青?”胡小满想到那个腼腆聪慧的少年。

  她询问道“你觉的他去李家干什么?”

  大宝飞快的看了她一下,猜测道“恐怕是去通风报信了,李显在去边关找你之前,曾来过庄子一次,他刚走李家的人就找上门要人。没人通风报信,不会来的那么及时,我还一直在想那人会是谁,现在知道了。”

  “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胡小满对曹青的为人并不熟悉,表面上,那个少年没长着一张背后捅人的脸。

  大宝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,想了想,摇头道,“不好猜他是为了什么,我找他身边熟悉的人试探试探吧。”

  那人如此的表里不一,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坏事儿,还有必要摸清楚他的目的。但大宝心里的那些猜测不好说出来,他觉得很大一部分可能是,因为小满,曹青喜欢妹妹,这是很早以前他就发现的事情。

  有了这个原因,就不难解释曹青为什么会去李家通风报信。但这件事儿没必要告诉小满,只会让她徒增烦恼罢了。

  有了这个原因,就不难解释曹青为什么会去李家通风报信。但这件事儿没必要告诉小满,只会让她徒增烦恼罢了。

  闻言,胡小满点头说道:“问清楚是怎么回事,曹青能力不错,很多事情他都能帮得上忙,若人品有问题的话,就要考量考量了。”

  在她的印象中,曹青学识出色,第一次参加考试就中了童生,是村里年轻后生中出类拔萃的那一类,也是以后重点培养的对象,品性这方面必须严格把关,不能培养出一个斯文败类。

  大宝还沉沁在曹青那不可言明的情感中,胡乱点点头,把这事儿记下了。

  眼睛哭得红肿的白氏携这胡有财的手出来,问道,“你爹他们收拾好了吗?什么时候启程?”

  黑子的头七已经过了,狭窄的环境里,停尸太久会惹人厌烦,刘猎户决定今天就带着黑子的尸首回村。

  刘家的老祖宗虽然不是靠山屯的,但他们也在村里居住了两代人,黑子曾经也说过死后想回到家乡,刘猎户无论如何也要带他回去的。

  从府城到靠山屯有几百里的路,世道又乱,胡小满就安排想要回村走一趟的人与刘猎户他们一起,人多了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

  胡老爹本也想跟着回去一趟,但年纪大了就派胡栓子回去勘察祖坟,在把能带来的都带来,例如农具,家什之类的。

  所有的人都留下来选择去新村,是以每家每户都趁机会让人回去把能带的东西带回来。

  以后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,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。

  大宝刚走到胡栓子居住的房间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
  与其说是争吵,不如说是一个人的谩骂,这样的事情三天两头的就会有一次,大宝皱着眉,一如既往的解围,隔着房门高声喊了一声‘爹——’

  房间内的斥责声立马就停了,胡栓子脸色难看的甩掉手上的衣裳,拉开房门,对着门外的儿子笑了一下,“找爹啥事儿啊?”

  “看看爹收拾好了没有,要出发了。”大宝一眼就瞥见门内捂着脸哭泣的刘七草,他收回目光,招手叫倚在门边的小妹妹,腊月,“来,到哥哥这里来。”

  腊月目光怯怯的看了爹爹一眼,走过来抓住哥哥的手,眼泪啪嗒啪嗒的就从眼睛里掉下来。

  看到小女儿委屈成这样,胡栓子很尴尬,没话找话道,“你老叔跟你爷爷道过别了吗?”

  “没有,”大宝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,“爷爷还是不肯见老叔,您收拾吧,我去看看其他人都准备好了没有。”。

  大宝拉着妹妹走开,心里不住的叹气,他小的时候每天在外面疯玩,长大一点懂事了,就开始识字,跟父亲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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